第七天傍晚,商队抵达了白石城。
伊恩站在城门外的坡道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城墙是灰白色的巨石砌成的,足有十丈高,垛口间架着他从未见过的铁制器械,一组组钢铁的臂膀沉默地指向远方。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旗帜:金色原野上,一柄倒插的剑。
"看什么呢?"独眼女人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,"没见过霹雳塔的旗子?"
"霹雳塔。"
"你连霹雳塔都不知道?"女人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着他,"统治南境七城的大人物。三百年前的老书里说,这儿原本叫什么……哦对,'贤者议会'。后来贤者们一夜之间全死了,才轮到今天这些人。"
伊恩的指尖在袖子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一夜之间全死了。说得真轻巧。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,魔潮如海啸般碾过大陆,贤者议会以全员陨落的代价,在大陆中央竖起了那道至今仍在运转的屏障。没有人为他们立传,没有神殿供奉他们,他们的名字甚至被从史书里删掉了——如今的人们只知道,那晚之后,魔法从世界上消失了。
"愣着干什么,进城。"女人一夹马腹,"进城有热汤,有床位,运气好还有酒。"
伊恩跟上车队。城门口排着长队,守卫用一根末端嵌着晶石的铁棍逐一探过行人。轮到伊恩时,晶石毫无反应,守卫不耐烦地挥手放行。
他穿过了城门。街道上人声鼎沸,叫卖声、车轮声、孩童的笑闹声混作一团,热汤的香气从街边涌出来。华灯初上,整座城市亮起成千上万盏灯,没有一盏是魔法点亮的。
伊恩站在人流中央,仰起头,长长地、缓慢地吐出一口气。
魔法死了。但人还活着,而且活得比三百年前更热闹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早已失效的贤者徽记,朝着城市最深处走去。他要在那里找到答案——关于魔潮,关于那一夜,也关于他自己。
故事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