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下卤味摊的摊位花了五百块，那是原摊主老周回家带孙子留下的二手设备：一辆三轮车、一口卤锅、一把夹子、四张折叠桌。
剩下三百块，陈默全花在了菜市场。
凌晨四点半，他蹲在菜市场活禽区的门口等开门。批发鸡爪的老板娘看他面生："小伙子，进多少？"
"先来十斤。"
"十斤？"老板娘乐了，"十斤你卤出来卖给谁去？"
陈默没解释。他知道答案：卖给夜市上每一个刷着短视频、闻到香味就走不动道的人。2018年的夜市经济正要起飞，卤味摊还是稀罕物，整条街只有老周一家，而老周的手艺，说实话，平平。
真正的差别在配方上。
前世他摆过两年摊，跟一个潮汕老师傅学过三个月卤水，后来没做下去，手艺却留在了脑子里。香料他一样一样挑：南姜要选断面金黄的，香茅要掐得出油的老叶，丁香不能多，多了发苦。
第一锅卤水出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去半条街。
"老板，这什么这么香？"第一个客人是隔壁卖袜子的大姐。
"卤鸡爪，尝尝？"陈默撕了个鸡爪递过去，"不满意不要钱。"
大姐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"给我来一斤！再来半斤鸡翅！"
那一晚，十斤鸡爪、六斤鸡脖、四斤鸡翅，全部卖光。陈默数着铁盒里的钞票——毛收入九百七十四块，刨去成本，净赚五百多。
一个月后，他的摊位前排起了队。三个月后，整条夜市都知道，东头有个"默记卤味"，晚上七点去就得排队。
而陈默每晚收摊后都会在本子上记一笔账，本子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：
2019年，直播带货元年。2020年，社区团购。2021年……
前世的记忆，就是他最大的本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