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记卤味的生意火了，麻烦也跟着来了。
周四晚上七点，陈默刚把第二锅卤味摆上架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夜市口。下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，大背头，手腕上的金表在灯下晃眼——夜市管理处的赵主任，这条街的地头蛇。
"小陈啊。"赵主任背着手，笑眯眯的，"生意不错嘛。"
"赵主任，您来点啥？鸡爪刚出锅。"
"东西就不吃了。"赵主任在折叠桌旁坐下，"是这样的，东街市场那边新开业，招商条件优惠，我建议你搬过去。这个月的摊位费嘛……也该涨一涨，八百。"
原来是八百变一千六的意思，还要他挪走。陈默心里门儿清：东街市场是赵主任小舅子承包的，位置偏、人流差，进去就是等死。前世老周的摊位就是这么被折腾没的。
换个人，这时候该递烟、该求情、该咬牙认了。
陈默给他倒了杯茶："赵主任，合同我这边有备份，当初进场时和市场管理处签的是三年期，摊位费白纸黑字写的四百。您要涨可以，麻烦先让法务把补充协议发我一份，我请律师看看条款。"
赵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"另外，"陈默不紧不慢地继续，"我上周去税务局咨询了个体户建档的事，还顺便问了问，市场管理收费这块，有没有公示过的标准。"
这话的分量，赵主任听得懂。他盯着陈默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，拍拍他的肩膀："年轻人，有点意思。摊位费的事，回头再说，回头再说。"
黑色轿车开走后，隔壁卖袜子的大姐凑过来，一脸后怕："小陈，你胆子真大，赵主任这人记仇……"
"没事，姐。"陈默低头继续切卤牛肉，"他不敢动我。"
不是逞强。他太清楚这类人的算法了：讹一个懂合同、懂政策、还有一整条街客源的摊主，成本远大于收益。做小生意，手艺是底气，账目干净是底气，懂规则，也是底气。
晚上收摊，陈默推着三轮车回家，路过街口的手机店，橱窗里循环播放着某短视频平台的城市代言人招募海报。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海报笑了笑。
下一步，就你了。